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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劳劳亭

来源:好妈妈发布时间:13-04-19

《劳劳亭》是一首遣兴之作,并不是真的因为去劳劳亭送别友人才写的诗,所以诗中当然也就没有送别的具体场景。



劳劳亭 - 原文

《劳劳亭》 

李白 

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 

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 

劳劳亭 - 释义


《劳劳亭》是一首遣兴之作,并不是真的因为去劳劳亭送别友人才写的诗,所以诗中当然也就没有送别的具体场景。劳劳亭据说始建于三国东吴时期,故址在今南京市区南,是古时送别之所。李白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还曾写过一首古体的《劳劳亭歌》,诗中唱到:“金陵劳劳送客堂,蔓草离离生道旁。古情不尽东流水,此地悲风愁白杨。......”可见劳劳建在大道之旁,流水之畔,行客至此,或登车,或上船,挥手告别,很是方便。不过李白这天来到此地,却不为送客,而信马由缰,游玩流连,神使鬼差地来到了这个久负盛名的送客“劳劳亭”,看到这间古往今来送走了无数游子的所在,李白忍不住手痒,提笔写下了“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离别最是伤心事,历来文人最关情,屈原有“悲莫悲兮生别离”(《楚辞·少司命》)的感叹,江淹则写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别赋》)这一不知打动多少迁客骚人的千古名句。不过,李白并不想再写前人写过的老套,而且此时,他也没有送人或者自己告别,所以用不着写得那样低回婉转,愁肠百结。只不过是好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天下最伤心的地方,就是送客的劳劳亭了,这联诗一笔两到,既表明了作为一个长年浪迹他乡的游子对离别的深切体会,又巧妙地提到,劳劳亭无疑又是送往迎来之中最著名的地方了。所以尽管不送客,走到这里,也忍不住会想到别离,想到感伤。那么,如何在不分别的时候表现离别之情呢,要是常人也许会无所措手足,但李白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别人意想不到的切入点,他环望四周的景色,当时正值早春二月,江南虽说春早,但是身边还看不到一丝春意,连柳条也没有泛青。没想到,正是这不见春意的柳枝,唤醒了李白的创作灵感,一句谁也未曾想到的佳句,在刹那间,就跳了出来,“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 



我们不能不佩服李白这种过人的联想,古人有折柳枝以赠行者的风俗,所以在唐诗中是很常见的题材,如盛唐王之涣的《送别》诗就是一例,“杨柳东风树,青青夹御河。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王之涣也是从眼前景物产生联想,因为看到树上的柳枝被折去不少,想到这都是那些多情的送行者所为,他是从眼前的景物想到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而李白到劳劳亭时,连柳条都根本还没有绿呢!但他却才思所至,忽发奇想,一句“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就把这首小诗提高到了众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了,乾隆皇帝的评语最是干脆:“二十字,无不刺骨。”明代文坛怪杰谭元春则说得更绝:“古之伤心人,岂是寻常哀乐?”不管说此诗“刺骨”也好,还是作者不是“寻常哀乐”也好,总之,同是伤心,李白却从寻常景物中发掘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闪光点,明明是春风未绿江南岸之际,却被他写得有情有意,原来春风就是怕行人太伤心,才没有把柳条吹绿,这看似无理的拟人写法,却更加丰富了人间的离情别恨。

劳劳亭 - 【赏析】:


  劳劳亭,三国吴时建,故址在今南京市区南,是古时送别之所。李白写这首绝句时,春风初到,柳条未青,应当是早春时节。不过,诗人要写的并非这座古亭的春光,只是因地起意,借景抒情,以亭为题来表达人间的离别之苦。
 
  诗的前两句“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以极其洗炼的笔墨,高度概括的手法,破题而入,直点题旨。就句意而言,这两句就是屈原《九歌。少司命》所说的“悲莫悲兮生别离”和江淹《别赋》所说的“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但诗人既以亭为题,就超越一步,透过一层,不说天下伤心事是离别,只说天下伤心处是离亭。这样直中见曲,越过了离别之事来写离别之地,越过了送别之人来写送客之亭,立言就更高妙,运思就更超脱,而读者自会因地及事,由亭及人。
 
  不过,这首诗的得力之处,还不是上面这两句,而是它的后两句。在上两句诗里,诗人为了有力地展示主题,极言离别之苦,已经把诗意推到了高峰,似乎再没有什么话好讲,没有进一步盘旋的余地了。如果后两句只就上两句平铺直叙地加以引伸,全诗将纤弱无力,索然寡味。而诗人才思所至,就亭外柳条未青之景,陡然转过笔锋,以“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这样两句,另翻新意,振起全篇。
 
  这一出人意表的神来之笔,出自诗人的丰富联想。《文心雕龙。物色篇》说:“诗人感物,联类不穷。”诗思往往是与联想俱来的。诗人在构思时要善于由甲及乙,由乙及丙。联类越广,转折和层次越多,诗篇就越有深度,也越耐人寻味。古时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所以一些诗人写离别时常想到杨柳,在杨柳上做文章。例如王之涣的《送别》:“杨柳东风树,青青夹御河;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就是从杨柳生意,构思也很深曲;但就诗人的联想而言,只不过把送别与杨柳这两件本来有联系的事物联在了一起,而在诗中虽然说到杨柳是“东风树”,却没有把送别一事与东风相联。李白的这两句诗却不仅因送别想到折柳,更因杨柳想到柳眼拖青要靠春风吹拂,从而把离别与春风这两件本来毫不相干的事物联在一起了。如果说王诗的联想还是直接的,那么,李诗的联想则是间接的,其联想之翼就飞得更远了。
 
  应当说,古诗中,从送别写到折柳,再从杨柳写到春风的诗,并非绝无仅有。杨巨源的《折杨柳》:“水边杨柳曲尘丝,立马烦君折一枝;憔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写得也具见巧思,但与李白的这两句诗相比,显得巧而不奇,而李白则是把联想与奇想结合为一的。诗人因送别时柳条未青、无枝可折而生奇想,想到这是春风故意不吹到柳条,故意不让它发青,而春风之所以不让柳条发青,是因为深知离别之苦,不忍看到人间折柳送别的场面。从诗人的构思说,这是联想兼奇想;而如果从艺术手法来说,这是托物言情,移情于景,把本来无知无情的春风写得有知有情,使它与相别之人同具惜别、伤别之心,从而化物为我,使它成了诗人的感情化身。李锳在《诗法易简录》中赞美这两句诗“奇警无伦”,指出其“妙在‘知’字、‘不遣’字”,正是一语中的的评论。
 
  与李白的这首诗异曲同工、相映成趣的有李商隐的《离亭赋得折杨柳》诗的第一首:“暂凭樽酒送无憀,莫损愁眉与细腰。人世死前惟有别,春风争拟惜长条。”对照之下,两诗都以离亭为题,都是从离别想到杨柳,从杨柳想到春风,也都把春风写得深知离别之苦,对人间的离别满怀同情。但两诗的出发点相同,而结论却完全相反:李白设想春风因不愿见到折柳送别的场面,而不让柳条发青;李商隐却设想春风为了让人们在临别之时从折柳相赠中表达一片情意,得到一点慰藉,而不惜柳条被人攀折。这说明,同一题材,可以有各种不同的构思,不同的写法。诗人的想象是可以自由飞翔的,而想象的天地又是无限广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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